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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逢药找了家成衣店。可惜这货架之上并没有他能瞧得上的,衣店的老板便把压仓库的陈年老货也搬出来,然后带着一种猎奇的眼神,任由赵逢药在箱子里翻来找去。
末了倒真被赵逢药找着一件过了八百年时的老头长衫,深蓝色,大直缀,颇合心意。
老板见他年纪轻轻一表人才,却挑了这么过气的一件,惋惜之情溢于言表。
赵逢药兀自摸出三两银子摆在了柜面,拂袖离去。
之后他在大街上走走停停,一会跟乞丐聊聊天,一会在布告榜看看新闻。等到一条正街将近逛完,发现腹中空空,便随意找了间食肆点了一碗阳春面。
食肆人杂,赵逢药在一群赶路人的中间埋头嗦面,仿佛寰宇嘈杂都跟他毫不相关。
直到他准备将最后一两银子也摆上食桌,街道对面一路跟着他的唐三应才立马闯了过来,把银子抢回,改放成了十个铜板。
赵逢药啧的一声:“你不是刚才那个?那个……”
唐三应把他拉出食肆,“我叫唐三应,刚才山谷里面的就是我,你走后我就大醒了,我是跟着你一路过来的。”
赵逢药以为这厮是不是怀疑了他的身份,想把他手中的一两银子要回来,“真是奇怪,你跟我干什么。”
唐三应没有急着将银子归还,而是一番好意地解释道:“一两银子一千五百钱,如果你不会算术,那就记住可以买普通成衣两件、阳春面十五碗。如果你会计数,就好好省着这最后的一两,行走江湖,没钱可是要睡大街的。”
唐三应说完这些,低头认真看了看这整一两银子的曼妙轮廓,在银子上极为不舍地摸了一把,然后才还给赵逢药。
赵逢药松了口气,“现在的物价原来这么低啊,这成衣店的老板也不明说。”
唐三应早就看透:“在我面前就别装了,我知道你是跟我们一起进山的傀儡,你帮我一次,所以我帮你一次,大家就算扯平了,地洞里那些意外就当没有发生过,往后江湖再见,最好就当做不认识。”
赵逢药看着唐三应忽来又忽去的背影,真乃哭笑不得。
他哪里就像个傀儡了?
唐三应有言在先,不过一个人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很难改变,赵逢药原本剩有一两银子住店,甚至还有余钱购买明日的早点,却赶不上自己再次换算失误,一顿晚饭便就将袖中白银花得一干二净。
好在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落脚点,这镇子是官道要害,来往江湖旅客众多,只要不拘小节,多的是破庙仓库供人过夜。
赵逢药很快跟当地乞丐混得熟络,他们给赵逢药提供了一个多方位契合的地点——白骨庙。
这白骨庙的存在由来已久,虽然从名字上听有些骇人听闻,但这座庙原本是为纪念多年前死于战乱的百姓而建的。大大小小的战乱持续了十余年才慢慢停息,很多镇子壮丁绝户,城池屠戮,以致很多年间尸体横亘荒野都没有人来收。所以废墟重建之时,外地百姓迁入,便将百家尸骨集中掩埋在对面的山头上,又在对面此地修了这么一座小土庙,方便万一还有故人前来祭拜。